真的那麼邪？

那一年，我調升到鎮上的一間小型學校去掌校。
這間小學校座落在街頭的一條橫路的盡頭，遠離熱鬧吵雜的市區。學校旁邊有一片綠油油的公眾草場。這草場因為處在偏僻的角落，平時除了學生在此上體育課外，鮮少有人到來這里。草場的左側有一塊空地長滿了雜樹。白天，周圍氣氛恬靜，晚上則顯得陰深詭異。
學校的一位單身男校工，行為舉止怪異，但是很勤勞。那時候，學校還沒有值夜班的保安人員，這位校工每個傍晚吃了飯，就推腳踏車來關校門，同時會把校園四處的垃圾清理得幹幹淨淨。雖然已是夜晚，他還是或站或坐的在草場徘徊沉思，一直到夜深才回家。
他時常對我們說同樣的事。
他說，晚上來學校關門時，已故謝校長總是站在二樓辦公室走廊，叉腰喊他拾垃圾。還有一個穿軍服的人，則站在辦公室內用槍指他大罵。他很怕這位軍人會開槍射擊他，當這位軍人一出現時他就快快跑回家。
他重複的一直說這兩個人的事。我們不以為然，總覺得這些都是他的幻覺。
有一天，英文老師神色緊張地跑進我辦公室對我說他昨晚碰見了鬼。昨晚他回學校來改練習簿，正改作業時，忽聽見有腳步聲上了樓，朝辦公室走來。
“誰？”他喝了一聲，卻沒人應。他跑出辦公室望一望，黑漆漆一片哪有人影？
他心里有點不是味道，趕快收拾好東西離開辦公室回家。當他轉過身正要鎖門時，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他即刻轉身，只見一團白乎乎的影子飄了開去。他全身毛骨悚然，拔腿就跑下樓！
他言之鑿鑿的告訴我說在日治時期，校園和毗連的草場不知埋了多少屍體呢！他還繪聲繪影地說某某人深夜路過這里，看見兵士在步操，也有居民在月色昏暗的半夜，聽到軍隊操練喊口令的聲音。我聽了不禁打冷顫。膽子小的我，從此不敢在晚上獨自去學校。每逢有開董家教會議的晚上，我不敢一個人最後離開校園。
今年，學校第一次舉辦學生生活營。生活營進行時，學生們要在學校里住宿兩夜。
晚上，年輕的老師被安排輪流巡夜，我們還請了中學的童子軍來協助。這些年輕人有的是精力，晚上都在行動室內自由活動。學校內雖然燈光明亮，四周還是黑漆漆一片。
這不是做夢，那聲音越來越靠近我！
學生們活動了一整天，累得倒頭便睡。我做了最後一輪巡視，已是半夜12時，不敢一人睡在校長室，便走進課室跟學生們擠一室。靠門處還有個空位，我鋪下草席，躺下身就睡了。
“呼……唏……呼……唏……”朦朧中聽到這樣的聲音，我醒了過來。
“呼……唏……呼……唏……”這聲音就從我頭頂傳來。
這不是做夢，聲音越來越清晰的從門的方向傳來，越來越靠近我！
媽呀！難道就真的這麼邪，找上我來了！
這怪聲令我整個身子感到一陣冷縮，毛孔頭皮全都豎了起來，冷汗直冒，心口砰砰急速地跳，只差沒震破胸肌。觀音菩薩，各方神明，快來救我吧！
“我是好人，這些孩子也是好人，你不要來，請走開吧，阿彌陀佛，觀音菩薩，救命呀！”心里急唸，喉頭卻幹澀地講不出話來，唯有緊閉眼，大氣也不敢呼一聲。
怎麼辦呢？挂在胸前的玉觀音牌怎麼不靈呢？還不發出一道光來驅走這東西！
哦！情急生智，突然想起爸爸說過遇到邪的東西時，要回過頭面對它大喝一聲。我便雙手捏觀音玉牌，猛地爬起來，轉身向後頭大喊了一聲……
哪有甚麼東西？只見到胖嘟嘟的林振耀不知甚麼時候翻身到我身邊，腳朝門與我頭頂頭的睡，嘴里正“呼……唏……呼……唏……”的打鼾！
心悸猶未消，哪還睡得，起身去行動室說給大家聽，大家笑得前仰後翻！文：淑雲